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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谁掉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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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鱼”

“呦~”

“金鱼”

“啊~~~”

李学武只教了两句闺女就不耐烦了,拧着身子从他怀里晃悠着要下地玩。

老太太从餐厅里出来,示意李学武把李姝放下,道:“让她自己走着玩,小孩子都这样,刚学会走就不耐烦抱”。

一边说着,老太太又拿了毛巾走到这边给李姝擦了擦手和脸,待李学武把李姝放下后这才又说道:“等过了这个阶段又开始懒了,走走就让人抱”。

李学武笑着蹲了下来,看着闺女扎巴扎巴的在屋里转悠着,大眼睛撒么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便逗她道:“去看看麻麻的花”。

“嗯?”

李姝愣愣地一转头,看了看坏叭叭,我只是不让你抱而已,至于有这么大的仇嘛!

老太太见着李姝的表情也笑了起来,道:“可不敢糟践花了啊,麻麻打啊”。

“打~”

李姝学老太太的这个话倒是利索,一个字一个表情就点出了她如果去玩花的后果。

顾宁从卫生间里出来,看了李姝一眼,跟老太太问道:“李姝中午没睡觉啊?怎么老打哈欠啊”。

“没睡,咋哄都不睡~”

老太太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到点儿了哄着她,可就是要出去玩,大热的天哪敢带她出去,只能在屋里玩儿”。

说着话又示意了厨房里的秦京茹道:“我们两个换班哄了她,各自都睡了一会儿,可这小家伙儿就是闹腾”。

李学武一直都跟在闺女身边护着,怕她走路晃晃悠悠的再摔了。

这会儿听见老太太说,笑着拍了屁闺女的屁股板问道:“过份了啊闺女,你这不是熬鹰,你这是熬老太太啊”。

顾宁抿着嘴笑了笑,刚才在楼上的时候她就见着李姝冲嘴儿了,可她要哄着睡觉,却是拧着身子要玩。

李姝可有主意了,她要说不睡,那就一定是不睡的。

她要说出去玩,那一定给你表达明白的。

小手往外面一指,嘴里再来两个单字节的词,准能告诉你她想玩啥。

“这颗好玩的心随了你爸了”

李学武听见餐厅秦京茹喊吃饭,便又将闺女抱了起来,见李姝又要耍驴,赶紧哄道:“吃饭了,小姨喊吃饭了,吃了饭再玩”。

你说她是小孩子,你说她不懂事,可李学武刚说完要吃饭,这会儿她就不闹了,眼睛瞅着餐厅,可知道在哪吃了。

见着李学武他们上了桌,秦京茹抿着嘴看了李学武一眼,想出去又不敢出去,纠结的很。

李学武眼睛的余光看见她的样子了,笑着抬起头说道:“还等啥呢,再不去拿咱都吃完了”。

“哎~”

这傻姑娘听见李学武的话笑着便小跑了出去,显然是一直惦记门外泡着的汽水呢。

老太太瞧见她这副模样,也是不由得笑了笑,说道:“咋就那么好喝啊~”

“新奇嘛~”

李学武坐在主位上,身边是李姝,李姝的凳子小,正好跟叭叭挤一个位置。

而顾宁则是坐在了李学武右边下首位,两人互相配合着喂着李姝。

小魔头不知道刚才小姨跑出去干啥了,大眼睛还在看着,连麻麻递过来的勺子都没注意。

“叮叮”

顾宁用盛牛奶的小勺子磕了磕碗边,李姝立马收回了目光,看了麻麻一眼,很配合麻麻地把牛奶喝了。

李学武给闺女捏了一点点馒头,等她喝了牛奶后便喂了她。

这孩子现在忒能吃,一天份的牛奶都能喝了不算,每顿饭都能混一点辅食。

带油的菜是不敢给她吃的,佐料的滋味她现在还有点儿受不了,得等大一点。

而这会儿秦京茹已经抱了四瓶汽水走了回来,放下后又去找钳子。

“不用了”

李学武招呼了一声,拿过一瓶汽水用手一掰就将瓶盖起开了。

先是放到了老太太面前,笑着道:“老太太,尝尝鲜”。

他平时跟家里人称呼老太太都是这么叫,当着老太太都是叫奶的。

不过现在是故意这么称呼的,说这话的意思是应对后半句,也是应了先前老太太生气,嫌他乱花钱的事。

老对鲜,可不就是旧思想和新思想之间的碰撞嘛,一瓶汽水而已,可有着比较明显的意义。

早前其实也有这玩意儿,四九城啥玩意儿没有啊,只是普通人喝不着买不起罢了。

其实新奇的玩意儿现在也有,就是平常人看不见。

比如说可口可乐,某位不能说是谁吧,就对这玩意儿比较新奇,通过姬卫东他母亲那个单位,每个月都会往内地采购一些。

国内其实也有自己的可乐,不过味道嘛,就真的是本土化了。

四九以后可口可乐撤走的时候还叫“蝌蚪啃蜡”,三年后崂山就弄出了属于自己的可乐,可以说很牛了。

而更牛的是市场占有率,跟很多本土品牌一样,都能占到80%那种。

但是!后来可口可乐进来了,卖给了他们,就同其他本土品牌一样销声匿迹了。

这就是商业战争,这就是商业运作,这就是商业规则。

老太太本是不想喝的,但被孙子说了一句,也就想尝尝这年轻人都追寻的东西到底是个啥味儿。

现在大街上的年轻人最时尚的一种姿势就是一只脚踩在石头上,胳膊拄在那边的膝盖上,手里在随意地拎着一瓶汽水。

他不喝啊!

就这么干拎着,能拎三天!

你也别看他拎着的随意,可你要是给他碰掉了,他能跟你玩儿命。

因为这玩意儿实在是太贵了,贵到可以用来装哔,用来提升自己的身价。

除非家里在二厂有关系,不然买这个两毛钱得心疼死。

轧钢厂冷饮厂只是属于轧钢厂自己的服务产业,做这些东西也都是当福利发给工人,多余的就卖给工人了。

也不要票,但只能是厂里的人,还限购。

原因就是这玩意儿在厂里买便宜的很,可能就比玻璃瓶贵一点,你要是不用玻璃瓶,自己拿着大罐子去买更便宜。

但是到了外面,那就是不一样了,成流通商品了,价格直接翻了几番儿。

如果一次性卖的多了,就会出现厂内福利品流入市场的现象,是要出问题的。

不过像是李学武这样的干部还是能多买一些的,原因不仅仅是他们的级别高,还因为他们的身份也不可能做出倒买倒卖的事情来。

似是轧钢厂这种人多厂子大的才能有这种福利单位,其他小厂子是想都不要想的,只能去京城汽水二厂买,也就是后世的北冰洋汽水厂。

当然了,这汽水跟汽水也不是一个味儿,李学武喝了一口,觉得有点甜了。

老太太也是这么说,见着李姝伸着小手想要,便由着顾宁伸勺子给点了一小点。

李姝喝了麻麻递过来的饮料只觉得味道不太对,小眉头皱了皱,挥舞着小手不要了。

秦京茹是喜欢喝的,自己喝了一瓶不算,老太太只喝了一口不想喝的那瓶她也喝了。

而李学武这边知道自己喝不了这玩意儿,尝的那口也是用玻璃酒杯盛的,所以剩下的大半瓶也是给了她。

秦京茹见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四个瓶子有些不好意思了,看着顾宁和李学武说道:“我喝不了这么多的”。

“喜欢喝就喝,咱家又不缺这个”

李学武让了一句,示意了门口放着的箱子道:“有空把那些饮料收拾回屋,太阳一晒就不好喝了”。

顾宁的那瓶她根本就没动,在家的时候顾延总喝,她也是知道啥味道的,不太喜欢。

李学武刚才开瓶子的时候她就想说不要来着,但看见老太太和秦京茹都喝了,便怕她们在意,也就由着李学武起开了。

刚才喝了一口李学武玻璃杯里的饮料,自己的那瓶直接推给了秦京茹。

这会儿见着秦京茹开口也是点头道:“我不太喜欢带汽的,你喝就是了”。

秦京茹见李学武和顾宁两人这么说,跟老太太对视一眼,便笑着点了点头,很是满足的样子。

老太太看了一眼秦京茹,这傻丫头就喜欢吃喝,别人给个糖块儿都能骗走的样子。

她对秦京茹倒是不小气,别看心疼孙子买汽水,但买都买回来了,给谁喝她都不心疼。

李学武下楼的时候无意间跟她说了,过几天顾宁的弟弟要来,饮料也是这么准备的。

知道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方式,她生气也只是一时的,想想就明白了。

晚饭是以秦京茹打了几次嗝结束的,她自己也是不好意思了,收拾饭桌的动作都有些慌乱。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抱起李姝往客厅去了。

顾宁有个考试,吃过晚饭便上楼去看书了,上去之前还警告李学武父女两个不要上楼捣乱。

李学武拿着闺女的手同自己一起给她比划了一个敬礼的手势,惹得顾宁嘴角翘了翘。

李姝想玩的时候都不用别人哄,自己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玩具就能玩,也不搭理人。

李学武像是看宝似的看着闺女耍,直到闺女玩累了,打着小哈欠一头栽倒在了沙发上。

李姝是想挣扎着坐起来继续玩的,怎奈“电量”实在不足了,眼皮挣扎了两下便睡着了。

李学武也不敢动她,只是拿了小垫子给她当枕头,又去房间里拿了小被子给她盖了。

等老太太和秦京茹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客厅顶上最亮的灯都被李学武关了。

“睡着了?”

“嗯,玩累了,自己睡的”

李学武见老太太问了,便笑着回了一句。

老太太却是松了一口气说道:“哎呦,可算是睡了,这孩子太能折腾了”。

李学武笑了笑,要给老太太倒茶,却是被老太太拒绝了。

“不喝了,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觉”

老年人都这样,本身觉就少,再喝茶叶水晚上就更睡不着了。

看着秦京茹去收拾那些饮料,李学武想去帮忙却是被秦京茹摆手拒绝了。

“不用你,我搬进去就着手就收拾了”

秦京茹倒是很有劲儿的样子,手里抱着饮料箱子,往餐厅里送了。

李学武见她不用帮忙,便将收音机打开了,坐在沙发上边听着新闻边喝着自己泡的那壶茶。

每天晚上的这个时间会有新闻播放,多是一些政策性的文章,或者是一些大事件。

这个时候对新闻的管制还是比较严格的,所有播放的新闻稿件都是要审核又审核的,甚至特殊的都需要上面大领导审批才行。

其实这个时候的电视也会有电影形式的新闻短片,只是小怪兽还在四合院那边放着,李学武懒得拿它。

太小了不说,无论是收音机或者是电视机,那玩意儿都太老了。

看个新鲜还行,要是真当营生看,眼睛都得累瞎了。

回四合院那边李学武也是不看它的,有的时候母亲和大嫂会过去看,李雪上学的时候也会看个新鲜。

到现在也只是个营生了,上次回家的时候李学武主动给大嫂搬她那屋去了,有个响也省的她孤单。

大哥学文不在,家里平时就母亲陪着她,李雪和姬毓秀都是早出晚归的,连个热闹都没有。

老太太现在也是左右为难,想着回去住,可又放不下李姝。

可现在老大媳妇儿的肚子一天天见怀,家里就儿媳妇一个人,总有照顾不到的,怕有个闪失。

她也是想了好些天了,今天是赶着孙子在,也方便,便提了再待一个月,就得回家去住了。

李学武自然知道老太太是个啥想法,这是亲奶奶,那边是亲大哥大嫂,两边一样沉,所以他也是没硬留。

“想回去住就回去住,想来这边住就来这边住,哪边不是自己家呢”。

李学武看了看老太太为难的模样,笑着劝慰道:“咱着分开的还不算远呢,要我真去外地工作呢,想跟您住都够不上呢~”

“可不说是呢~”

老太太见着孙子没有说别的,这悬在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笑着应了一句。

她以前说不来这边住,那是怕给新人找麻烦呢,怕顾宁的性格不喜欢老人。

可结婚后因为李学武和顾宁都上班的原因,又去请了她,这才来了这边。

现在孙子的话又暖心又贴心,自然是让老太太高兴的。

老话儿讲,有儿子养的,没孙子养的,老人都是隔辈亲,可真正落在养老上,是不好连累孙辈的。

李家是早都定下来的,李顺是长子,到李学武这一辈大哥学文是长子,长子养老。

但在老太太这儿,李顺和李敢、李同哥仨都是儿子,李学文和李学武也都是孙子,亲疏远近都一样。

只是碍于老讲儿,怕给孩子们惹事端,不敢过多的说什么。

现在有着孙子的话,这给看重孙女再多的辛苦也值得了。

秦京茹收拾完了汽水从餐厅里出来示意了里面的柜子跟李学武说放在哪儿了,要是想喝记得提前跟她说,好给用凉水镇上。

李学武才不想喝这玩意儿呢,吃边疆来的水果他都嫌齁的慌,更不会喝糖水了。

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了,即便是有凉水镇着,那饮料也不凉。

“端午节都没回去,你不想家啊?”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着秦京茹说道:“你要是想回家记得提前说,我好有个准备,家里老太太一个人忙不过来”。

“没……没想着回家”

本来还很高兴的秦京茹被李学武一问却是有些沉默了下来,抿着嘴低了头。

李学武示意了自己对面的沙发让她坐,待放下茶杯后,见着她坐下来便开口说道:“不是为难你,也不是要撵你,而是就说说家里的事”。

秦京茹知道李学武要说啥,只是她之前跟家里闹翻了跑出来,在她爹跟她哥来找她的时候还跑了。

虽然当晚她爹也说了不强逼着她结婚了,可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觉得有些没脸回家见父母,见哥兄弟了。

即便是现在留在了城里,有了安身立命的工作了,她也是不知道怎么回家见亲人。

上个月李学武给她发的20块钱都叫她给了她姐,算是还以前的旧账,她算着再有一个月就还清了,身上也能轻松不少。

能攒下钱主要还是在这边吃住都不花钱,生活用品也都是李学武拿钱给她买,有的时候还会给她零花。

不是没想过挣了钱给家里一些,但现在她为难的不是钱,而是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回家。

李学武的话音很轻,伴随着收音机里的新闻更是得是仔细认真着才听得清。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我以前也不懂,直到有了李姝还不懂”

李学武示意了身边躺着呼呼睡的闺女,对着秦京茹说道:“我就想着父母能给我遮风挡雨,我就想着父母能给我处理任何问题,倒是忘了自己正在一天天长大,父母在一天天变老”。

“以前我的世界就那么大,父母的关爱自然是能给我遮挡一切,自然是能给我处理问题”

“但长大后便不一样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说道:“我要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就连父母都没有看过的世界”

“他们怕我受伤,怕我吃苦,便极力的张开翅膀给我遮挡”

“可我却嫌弃了这种遮挡,以为这是在遮挡我看向世界的视线,更是遮挡了我奔向理想世界的心”

李学武看着秦京茹抬起头来,便抿着嘴点了点,继续道:“可当我摔倒在门口的时候他们还能扶起我安慰我”。

“但当我跑远了,跑到他们追不上了,看不见的地方摔倒时,当我想要父母的帮助和安慰时,再转身往回看,路上就剩下我自己了”

李学武的话好像是在说她,又好像是在说他自己,秦京茹听的认真,也听得懂。

并没有直接说她什么,也并没有劝她什么,更没有强迫她做什么,可她就是有点想哭,有点想家。

“李姝从见着我开始,到学会走第一步路,喊出第一个字,到以后得会走会跑,会说会笑”

李学武看着身边躺着的闺女笑着说道:“我能看着她长大,上学,再长大,直到送她出嫁,她也就只能陪我二十年,我看着她长大的这二十年”。

给熟睡的闺女擦了擦口水,李学武转头看向秦京茹说道:“恐怕未来她也会像我一样,厌烦了父母的说教,厌倦了这个家,想出去走走”。

“我恐怕只能像现在我爸妈一样站在后面望着,盼着,盼着她早点回头看看,盼着她在我们还能看得见她的地方回头看看”。

李学武见对面的秦京茹捂着脸哭了起来便没有再说什么,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了她的面前,随后起身轻轻亲了李姝的小脸蛋一下,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往老太太屋里去了。

老太太一直没有说话,见着李学武抱了孩子进屋这才站起身给秦京茹拿了纸巾,轻轻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也回屋去了。

早上起来给李姝取牛奶回来的时候,秦京茹找了李学武,说是这周六想回家一趟,周一回来。

李学武点点头答应了她,同时也说了,多待几天也没事,他们可以在四合院住的。

秦京茹摇了摇头,显然昨晚是想了很久的,李学武看着她眼珠子都是红的。

早饭过后李学武给了秦京茹十块钱,说是这个月提前预支的,给家里人带点儿东西。

顾宁听见她要回家看看也是眼睛亮晶晶地看了她一会儿。

关于秦京茹和家里的事她也只是听李学武提过一嘴,没大在意。

现在见着秦京茹要回家,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觉得李学武昨晚劝她的事是对的。

跟李学武在一起久了,顾宁也是从李学武的身上感受到了他对家庭、对家人的观念和态度,也是在学着李学武的这种观念和态度。

家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需要选择相处的关系了,与生俱来,天然关系。

顾宁以前也不是没感受到父母家人的关爱,只是她不懂得如何回应这份爱,感受这份爱,享受这份爱。

李学武却是在用生活中的一件件小事教给她如何同父母相处,如何同孩子相处。

就像她是父母的孩子一样,李姝现在也是她的孩子,学着做父母,也重新学着做孩子。

在送李学武出大门的时候,秦京茹很是正式地给李学武道了谢。

李学武却是笑着看了看她,没说话,上了车离开。

路上李学武跟沙器之对接完今天的工作后不由得看了韩建昆一眼,笑着问道:“建昆,上次还问你呢,你家老婶要给你找对象的事儿怎么样了?”

“没成”

韩建昆听见李学武突然问这个也是不由得尴尬了一下,不过回答的倒是干脆,对李学武他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怎么?”

沙器之侧身坐在一旁,看着韩建昆挑着眉毛问道:“八大员都看不上?”

说完看了车后的李学武一眼,他倒是没问,这姑娘啥来头,给处长开车的司机都看不上,得多牛的存在。

韩建昆退伍回来两年,给大车班开车一年半,给李学武开车半年,起步拿的工资就是33元。

别问为啥这么多,这还是实习司机助手的工资呢,要是今年通过考核就是司机助手了,那就是38元,明年再通过考核就是正式的司机,那就是50元。

八大员不是白叫的,在排行里司机排第二,前面的是售票员,都是金子岗位。

韩建昆的家庭比较简单,哥哥姐姐们都成家了,现在就他和母亲两个人住。

父亲因为冬天的案子没了,工厂里给了不少抚恤金,娘俩有房又有钱的,这媳妇儿还能缺了?

沙器之问完,韩建昆也是没急着回答,是没听见身后的李学武说话,也知道领导是关心自己呢,这才开口解释道:“姑娘嫌我不会说话”。

“呵呵~”

李学武同沙器之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沙器之是不能说什么的,因为有李学武在呢,这又是李学武起的话头,问了刚才的一句便也就没再说。

而李学武则是靠坐在座位上,看着前面的韩建昆问道:“说说,你是咋想的,想不想找对象结婚?”

有李学武问,这是闲聊,也是组织关心,作为李学武的司机,韩建昆是一定要正面回答的。

韩建昆手握着方向盘顿了顿,这才开口说道:“想”。

“这不就得了嘛!”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说道:“既然是想结婚,那根本问题就解决了,不存在主观否定的条件”。

“我再问你,你想找啥样的?”

李学武微微昂了昂脑袋,问道:“是想找个高的,还是想找容貌好的,或者说是想找个家里条件好一点的?还是说想找个有文化水平的?”

听李学武说了这么多,韩建昆自己也像是没主意的,迟疑了一下说道:“条件无所谓,我的工资还是能养家,文化也都行,我没在意这个,样貌也是”。

顺着李学武的话说了几句,韩建昆想了想还是说道:“我父亲走后,我母亲身体不大利索,自理能力还行,就是怕以后,所以想找个勤快的,能持家的”。

说完还扫了沙器之一眼,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没说的样子。

沙器之懂了他的意思,苦笑着摆了摆手道:“你别想了,我可没有小姨子”。

说完还颇为自得地说道:“像是你嫂子那样孝心又勤快的人还是不大好找的,你得请处长多费心”。

“呵呵~”

李学武轻笑出声,他是没想到韩建昆相中沙器之媳妇那种性格的女人了。

这得说韩建昆孝心,可也得说嫁给他的姑娘比较吃亏。

刚才韩建昆自己也说了,老母亲一个人,现在都还好,可是身体不大好,以后说不定是需要伺候的。

韩建昆的哥哥姐姐都不在京城,养老儿子都定了他,不是他家养着谁养着。

要是老人不给惹麻烦还好,没等瘫痪呢先嘎了,倒也省心了。

可谁能说得清人生这个事儿,有的老人在炕上瘫痪十年了,活的比谁都硬实。

所以婚姻是场交易,也是一场赌局。

李学武抿了抿嘴,看着车就要进轧钢厂大门了,这才开口问道:“最后问你一句,是想找城里的姑娘还是农村的也行?”

“可得想好了说啊”

李学武问完后又点了他一句道:“这个问题必须跟你母亲,跟你家人商量好,别到时候因为身份的问题歧视和找后账”。

韩建昆将车稳稳地开进了轧钢厂大门,手上并没有因为李学武的问话而耽误了开车。

待过了岗台,这才回道:“我妈早说了,娶啥样的在我,我也想过了,城里的当然好,但农村的合适也行,我一个人赚钱就够花,最好是她能在家的”。

今天可能是韩建昆在给李学武当司机以来说过最多的话了,还是说的他个人问题。

这个时候的人还是比较保守的,对个人问题有一些茫然和过分的害羞。

这么坦然的跟李学武说了自己的条件,韩建昆也是想到了母亲,想到了自己的家庭,更是想到了越早建立家庭对他、对母亲来说都是好事。

让他自己去处对对象他是没有那个能耐的,跟路上的姑娘对眼都不行。

家里母亲和嫂子介绍的都是嫌弃他闷,不会说话。

这个时候城里的姑娘多跳啊,喜欢的是大街上骑着自行车,穿着回力鞋,穿着海魂衫的那些能说会道的小青年,怎么可能喜欢一个闷嘴葫芦。

其实到什么时候姑娘喜欢的都是这样的,后世这样的小青年也有,只不过是把自行车换成了鬼火,把回力鞋换成了趿拉板儿,把海魂衫换成了黄毛而已。

命运的齿轮咔咔的转,转来转去还是那些个玩意儿。

要想解决个人问题,最后还得是找组织,这样更靠谱,更有约束力。

指挥车停在了保卫楼门前,李学武推开车门子,拍了拍韩建昆的肩膀道:“周六你帮我送个人去乡下,也在红星公社,周一再接回来”。

看着韩建昆转回身看他,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人你认识,帮我们家带孩子的那个姑娘,叫秦京茹”。

说完也不等韩建昆说什么,便跳下了车,往办公楼里走去。

沙器之也是等李学武一下车便跟着跳了下来,在关车门子前给韩建昆挑了挑眉毛,笑着道:“珍惜机会”。

说完也是不等韩建昆回答,便将车门子关了,追着李学武的脚步进了保卫楼。

帮李学武家里带孩子的那个姑娘沙器之认识,去大院接李学武的时候就知道,那是招待所秦淮茹的妹子。

还有就是,这姑娘长得可不差,哪哪都不差,除了有点憨。

不过看身材,依着老话儿准能得婆婆喜欢,是个能生儿子的料。

他跟韩建昆说珍惜机会并不是白说的,能给处长家里看孩子的,照顾生活的,又是秦淮茹的关系,以后在轧钢厂这边基本上就是跟着李学武走了。

要是真结了婚,媳妇这边有关系,他自己这边还有关系,处长还不是给他的前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这司机和秘书还是有区别的,最明显的便是司机能接触领导更多的私生活,而秘书更多的是照顾领导的工作。

跟哪个亲近这就不好说了,但司机被安排的可是不少见。

这也是为啥邓之望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是干掉司机而不是秘书了。

秘书能知道的不多,都是公事,司机知道的才是私事呢。

不过李学武并没有什么私事让他们参与的,唯一的一次可能就是让他去给一个小伙子办了护卫队的招录名额。

那个人到现在还都是普普通通的护卫队,跟处长并没有什么交际,倒是他当时紧张了许久。

现在想想,给李学武当秘书和司机真的是轻松又好做的,至少不会有乱七八糟的私事交给你忙活。

别说这个时候没有,把秘书当仆人用的并不少见。

能体贴秘书和司机准时下班的,能自己掏钱给身边人买礼物的,请吃饭的,这样的领导不会差到哪去。

反正沙器之没觉得李学武能有什么问题。

可有的人不这么觉得。

“处长,工作组的人把财务室的账给封了,说是要查小金库”

李学武刚进办公室坐下,于德才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汇报了这个比较突然的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

李学武依然是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示意了沙器之给自己泡茶,手里不慌不忙地拿过文件准备办公了。

于德才微微皱眉汇报道:“早上一上班,财务室的会计都被带到会议室做调查了,您上来的时候他们应该就在财务室”。

“查嘛~”

李学武拧开了自己的钢笔对着于德才点点头说道:“人家要查,你还能挡着不让查?”

“查查也好”

李学武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手上的钢笔则是微微握着,时不时的勾画两笔。

“都言说咱们保卫处有小金库,有黑色账本,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工作组的人给证明一下”。

“是,明白了”

于德才见李学武这么说,眼睛缩了缩,脸上也带了坚毅,点头应答后便出去了。

而沙器之将茶杯端过来轻声说道:“动作够快的,昨天刚查完,今天就杀了个回马枪”。

“就许你出招儿,不许人家还招?”

李学武头也没抬地说道:“有来有回嘛,自己一个人玩多没意思”。

说完拿起电话就给薛直夫打了过去,也没说什么,就说了工作组来查保卫处,封了财务室的账,隔离了财务室的会计。

待李学武放下电话后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沙器之不由得抿了抿嘴,今天工作组有的玩儿了。

这个坑他了解一些,处长早就挖好了的,给谁准备的不知道,但他知道景副厂长上次好悬掉进去,薛书记也是擦着边过去了,愣是没往里跳。

现在好了,有傻哔终于掉进去了,处长要是不把这事整大了,这坑不是白挖了嘛。

杀鸡儆猴,得让猴知道才能行啊,白杀鸡啊?

其实早有人看保卫处眼红了,李学武也是太特么能搞钱了。

且看李学武当了副处长以后都立了多少项目了,训练场、汽车整备、安保装备、消防装备、消防车辆、发动机研发中心……

今年五月份搞的双预案一把收上来的培训费就有多少,惹得当时缺钱的景副厂长都要拎着刀去跟保卫处抢了。

可你看看到现在为止,有人去保卫处查账嘛?

用厂办徐主任的话来说那就是:吃李学武的亏,上李学武的当,他能让你当当不一样。

就连厂书记杨元松跟李学武办事都得思前想后的悠着点,就怕让这小子给阴了。

现在可倒好,还有主动送上门去让他阴的,机关楼那边早就等着看热闹了。

一般的办事员是在看工作组怎么从保卫楼里出来,而跟李学武交过手的人都是在等着看这个坑到底有多损。

机关楼里两个人见着面互相聊两句,随后便是跟上一句:“谁掉坑里了?”

工作组对这一次的突击检查势在必得,不仅仅是调动了专业的审查人员,还从别的厂请了专业的会计与设计人员,更是早有准备地在一早上上班前对财务室进行了封账。

李学武是谁啊?

轧钢厂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今年的劳动奖章获得者,更是刚上过报纸的人物。

要是能将这样的人从干部队伍中揪出来,找到违规的证据,那是不是就是说他们工作组的工作方向是正确的?

李怀德的案子不好查,可一个副处长也不好查?

尤其是有人反应保卫处资金流动大,项目多,盈利高,人员装备都是顶尖的,一定有油水。

现在查李学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了,查李学武,把李学武“背后”之人揪出来,一举打碎轧钢厂某些势力对他们工作的干扰和封锁。

迂回战术对象的选择和实施,他们也是斟酌了再斟酌,当听说李学武昨天在办公室打了那通电话过后,工作组这才下定了决心要动这位保卫处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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