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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因祸得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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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这是谁在拆台,胡扯什么?

常红军顿时用严厉地眼神看过去,却见对方根本无惧他杀人一般的眼神,老神在在地只管低头抽闷烟,嘴里却老实不客气地继续爆着猛料:“我亲眼看见的,常小姐的妈妈拽着行李箱,还有其他几位公子小姐,他们一起走的。”

常红军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扭头去看常红都。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让常静香走掉?哪怕只是为了做做戏,也必须要常静香这个肇事者亲自在场才行啊,尼玛,闯完祸了,你拍拍屁股就走掉了,还他娘的让别人看见,你是还嫌这里不够乱吗?是不是老常家散伙了,你们就高兴了?

常红都两手一摊,耸了耸肩——那表情那动作,与其说是表示自己无辜、不知情,还不如说是表示自己明明知道,却无可奈何。

看到常红都这个样子,那些外姓的常系干将一个个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默契地低下头,不吱声了。

常老爷子急怒攻心,虚弱的身子再也顶不住,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来,仰面倒下。

常红军顿时急疯了,尼玛,老爷子才好转起来,还指望这个定海神针力挽狂澜呢,没想到生生地被给气的吐血。我擦,难道这就是老常家的命里劫数吗?天要亡我常家了吗?

幸好,常红都等人还是着紧常老爷子的,很清楚常老爷子定海神针的地位,见到常老爷子竟然吐血了,顿时一个个惊慌失措地扑过来,大呼小叫地喊着大夫。

于是刚才的医生和护士又冲进来,手忙脚乱地给常老爷子急救。

常家人忙活了一通,忽然发现,不姓常的那些人都坐在后排,一个个抽烟的抽烟,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竟然没有一个围过来照看常老爷子的。

常红军顿时眼睛一黑,这种情形太可怕了,简直比常老爷子真死了还要可怕……常老爷子就算不在了,但起码常系的内部凝聚力还是很高的,但是现在这情况,就算常老爷子安然无恙,反而情况更糟。

一切都怪常静香的那一板凳,抡的的太好了,不光抡掉了常红军进步到省长高位的上位可能,还抡掉了常系的团结和前途。

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是康二蛋用神奇的按摩术,将常老爷子从病恹恹等死的状态,变得生龙活虎的。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常静香那女人疯子似的冲过来,趁着康二蛋疲惫不堪、最虚弱的时候,一板凳把人抡到了,头骨都见到了,血流了满地……我擦,你们到底有多大的仇恨?

最后所有人都看见,常静香的妈妈带着一帮年轻人,拖着行李箱,火速离开这里,不用想他们也是离开羊城,甚至离开华夏,去多一阵儿。

你们这些蠢人,真的以为,在外面躲一阵子,风头就会过去吗?常家散了,还有人会在乎你们的那点儿面子吗?常家的仇人会蜂拥扑上来,咬死你们的,看着吧。

真讽刺,最后毁掉常家的,恰恰是常家的自己人。

常红都他们也见到了那些外姓人的冷漠和沉默,顿时一个个气的不行,指着这些人就开始数落。

常红军一见这情形,顿时暗叫坏菜了。

果然,还没等常红军拦着,刚才闷头抽烟说怪话的那位,就站了起来,说道:“各位失陪,我老肖要去一趟医院,看看康小弟醒了没有,要是醒了,我第一时间把他拖过来,再给常老爷子按摩一下。”

常红都的老脸臊得通红,完全说不出话来。

常红军长叹一声,眼看着这些外姓的常系骨干,一个个沉默地离开——其实大家早就心存不满了,只是今天康二蛋的遭遇,彻底让他们心凉了。有人带头,他们自然采用了最原始的方式,用脚投票。

一群人鱼贯而出,到了别墅外面,各自打电话叫司机开车过来接人。然后趁着等车的空挡,几个人聚在一起碰了碰头。

既然大家都出来了,那自然心照不宣,都是要反出常家的了。反正这些年,常家人做事儿也不得人心,尤其是那些晚辈儿们,简直贪得无厌。常老爷子的子女当中,也只有常红军办事儿还相对靠谱,而且位置也最高。

常红梅倒是有眼光、有远见,而且人缘极好,但可惜却是个女人,在官场上,女人天生就处于劣势,这一点是没法改变的。

而且因为夫妻反目的关系,京城吴家那么大的势力,眼看着借不到力,吴国淮本身自己就是南方军区的中将副司令,前途无量啊,而且南方军区的大本营可不就在羊城……但这一切都只能眼看着。常红梅不会向吴国淮求助,吴家也不会主动伸手帮忙。

整个常家,最有前途的就是常红军,然后是常红梅,其他的常家子弟,这些人根本都看不上,一个个不是二百五就是傻子,要能力没能力,要胸部怀没胸部怀,要不是生了个好家世,早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简单商议了几句以后,几个人的意见完全不能统一,大家都有自己的人脉和倾向,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干脆一拍两散,散伙,大家想投奔谁就各自投奔谁去。反正就凭他们这些人团结起来,是没法形成一个独立的势力的。

换了别的小地方,也许还可行,但是这里是岭南,是全华夏最开放的经济阵地,各方面的势力早都渗透到每一个角落了,几个中低级的官员抱团儿在一起,就想自立门户?开什么玩笑,活腻歪了吧,上面没有大树罩着,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常红军站在窗口,一言不发地盯着下面的那些人,眼见着那些人简短地碰头以后,陆续离去,他生气的脸拳头被自己的手指甲给捏破了都没感觉。

常红都走过来,气愤地说道:“大哥,你看这些杂碎,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的,一看到咱们家遇到麻烦了,竟然说走就走,他娘的,一个个全都是白眼儿狼。”

常红军真想一巴掌甩在弟弟的脸上,尼玛,你是猪脑子吗?

但是转瞬间,常红军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没有了半分的脾气——包括常红都在内的这些亲戚,真的就那么愚蠢短视到了如此不可救药的程度了吗?恐怕未必见得,他们应该只是太过注重个人利益,并不在乎常家的整体利益,更不在乎常系力量的发展前途而已。

说到底,真正为了常家、为了常系在奋斗的常家人,也只有他和妹妹常红梅而已。而吴国淮,大概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虽然他很想挽回和常红梅的关系,但却一直都对常家人退避三舍,不闻不问。

吴国淮在乎的,只是常红梅一人而已。

同样的,康二蛋为常老爷子按摩,也只是为了常红梅一人而已。

常红军怅然若失,感觉自己真的是白活了好些年,这些岁月简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常老爷子慢慢地稳定下来,常红军推着老爷子,爷俩到到楼顶的天台上对坐。

“爸,我有的想法,是刚才产生的,你帮我参详参详。”常红军说道。

“唉,说吧。”常书香有气无力地说道。

“爸,我想跟杨世昌同志聊一聊,换届后我就退到人大去工作,这次的省长之职,我不争了。”常红军说道。

常书香饱经沧桑的眼睛注视着常红军,见到他神情坦然,忽然哈哈一笑,说道:“儿子啊,你终于看清楚了。不错,这个办法很好,我同意,这是目前唯一能够保存我们常家的办法了……不过,不要再想人大,政协和工会也不要想,要退就彻底的退,一退到底,不再担任任何职务,而且也不要单找杨世昌一人谈,他这个省委书记,也不能当所有人的家,其他几人,包括京里,你都要亲自去谈一谈,敞开心扉,表明态度嘛,别人会谅解的。”

常红军也是哈哈一笑,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爷俩都没提跟其他亲戚通气儿的。

这个时候,一直守在ICU门外的乔新平,也接到了老肖的电话,告知了别墅书房里发生的事情。

乔新平冷笑道:“常静香要走,我比你们都早知道,她老妈打电话托人订飞香港的机票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我擦,那老娘们儿根本都没避讳老子,当老子死人啊。”

老肖叹了口气,说道:“以前真不敢想,以前常老爷子身体不好,咱们都担心这个,没想到现在常老爷子的身体好了,结果常家反而散了……当然,我不是说散伙的原因是因为常老爷子,我只是说这个事情,真是造化弄人啊。”

乔新平看了看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灯,小声说道:“老肖,你打算跟谁?”

老肖看了看待在远处的司机和秘书,也小声说道:“老子就是个副市长,不过好歹也是入了常委的,想搞掉老子,起码也得一年半载,这个时间够老子干作的了。我老肖也不瞒你老乔,我就打算换届以后进政协了,咱没后台了,得主动退。”

乔新平叹了口气,说道:“盯着我这个位子的人更多,我恐怕都坚持不了一年那么久。”

就在乔新平和老肖两人在电话里长吁短叹的时候,康二蛋的主刀医生满脸的震惊,嘴里喃喃自语:“我擦,这尼玛是奇迹吗?受创这么严重,竟然一点儿淤血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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